从《饮食男女》看中国电影中老人的伦理道德

　　摘 要：在中国传统价值观中，伦理道德规范是社会生活和个人生活的一切领域里的最高标准。更有不少人将中国传统文化称为“伦理文化”。毫无疑问，李安是华人导演中对探讨传统伦理最感兴趣且最执著的一位， 在他的“父亲三部曲”之中，无论是《推手》还是《饮食男女》，李安都精准地洞悉了这些老人的价值观中，那份对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恪守。在《饮食男女》中，李安则巧妙地在老朱这一中国传统老人形象的身上，将关于亲情，爱情等一系列人伦问题都得以展示，更影射出现实社会的家庭中，老人都会面临的一些普遍问题——含蓄、孤独。

　　关键词：《饮食男女》；伦理；李安

　　中图分类号：J905 文献标志码：A 文章编号：1007-0125（2014）04-0181-01

　　一、老人因何而含蓄

　　海边的南方居民有个比方，说中年父亲的爱是在每次称自己喜欢吃鱼头鱼尾，把鱼肉留给儿女的故事里。但此等温情故事，往往在老年父亲的身上，有时会演变成催着你多吃鱼肉补充营养，而儿女也会反感于老人为何总拿自己当小孩般督促，那份亲情也如未出锅的美食等待着谁来将其揭开。

　　老朱，一个国宝级的料理大师。国宴厨师，这不仅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典型符号，更是最具父权秩序的老人象征。从电影开端，镜头就以美食烹饪这一“舌尖上的诱惑”，展现老朱精湛的厨艺。再从“技高能压人”的传统思维，令人立即联想到老朱是一个专注、执着、严谨的“不服老”的出色老人，更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父亲。他专注于他的技艺，把自己对人间真爱及家庭伦理的理解，都放在了他的料理中。他和大部分中国老人一样，让他将爱以平和的语气表达出来，几乎是难上加难。老朱深爱自己的女儿，却从来不会从嘴里说出来，总是在严肃背后透露出一丝难以解读的关怀。

　　二、老人因何而孤独

　　“饮食男女，人之大欲”，当观众听到这句孔夫子的真言从老朱口中说出，那美仑美奂的盛宴背后，更让我们隐隐感到这颗饱受无尽的辛酸与支离破碎的心！老朱中年丧偶，他的老年生活因缺失而孤独的。有时候，孤独会令老人失去他那往日的喜笑颜开，如果儿女对老人的关爱再有不足，更会令老人及早习惯了严肃与压抑；正因如此，才使得十六年的生活，却换来了老朱与女儿近在眼前，却又如隔万水。这是影片《饮食男女》的主线，也是整部电影的情感基调。老人疼儿女是首当其冲且无须质疑的，他把这份爱洒在花一天功夫做出的菜中。但“会不会被儿女嫌弃”也是老人总会有担忧，它伴随着爱而显现。令老朱心寒的，也正是三个女儿对他的饭局也有着不同的理解，甚至被演变为赤裸裸的误读，使得电影开头处的那场吃饭的戏则显得异常压抑。这无疑是中国大多数家庭老人与子女关系的缩影：缺乏包容和理解.确切的说，是子女缺乏对老人的包容和理解。

　　三、老人为何而“爆发”

　　老朱这样的老人，是绝对不会常把“爱”字挂在嘴边。当他发觉自己的付出未能得到女儿的正面回应时，便会犹豫有些付出是否值得，一些情绪和困惑就会像滚雪球般日积月累。这也是很多儿女不解家中老人为何脾气越来越大了，或者惊叹于老人这么做出与他反常的事。儿女们往往很难发现原因其实就在他们自己，导致很多家庭矛盾越演越烈。

　　三个女儿都出嫁了，他也需要在心灵深处寻找一丝很深的慰藉。父亲与锦荣发生了一段忘年恋，这是段在常人眼中近乎传奇的爱，弗洛伊德将男孩的恋母情结命名为“俄狄浦斯情结”，而与它相对应的女孩情结被称之为“埃勒克特拉情结”。 同“俄狄普斯情结”一样，“埃勒克特拉情结”概括的是女性在儿童时期形成的恋父憎母情结。影片中锦荣对老朱的爱有很明显的“埃勒克特拉情结”。梁锦荣，是家珍的同学和朋友，一直被看作家里的第四个女儿，她从小失去父亲，妹妹与朱家女儿是同班同学，受过朱家的照顾。两个人一个饱受婚变和唠叨母亲的折磨，孤苦伶仃带着孩子；一个早年丧偶，为自己的事业及三个女儿伤透了脑筋。老朱是位习惯隐忍的老人，所以整部影片他与锦荣的情感表露仅仅是电话教做菜，帮姗姗做饭，极为含蓄内敛又不失真实。父亲是隐忍的，就象第四次家宴上父亲讲的“不想因为个人的事情连累家人”，他虽然与女儿们的朋友锦荣相爱，却因为顾及女儿们的感受而一拖再拖，就象锦荣说的“感情是两个人的事，可是他很爱你们”因为爱，老人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。从一开始的压抑，“这次不说，何时说”的呼声，到最后老朱在餐桌上“说了，只是不想委曲求全”的豪迈，就在众人还在纷纷为他与梁伯母之间感到疑惑与可笑的时候，老朱在酒后鼓足了勇气站起来，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锦荣和姗姗。这位老父亲积蓄的感情象火山爆发一样浓烈。这段爱情在今天常人眼中同样是对传统伦理的一次宣战。

　　可见，这部电影中的老人并不全是中国传统文化定义的传统老人，因为他没有按耐住寂寞，和一个与女儿们年龄相仿的女人再婚，从中国文化上讲这是有些反道德的，从西方文化上来解读的话，这却是人性的一种解放。在父亲的角色身上，中与西，新与旧巧妙地融为一体。表面看上去最传统的父亲却做了一件最离经叛道的事情，这也表现出20世纪90年代台湾社会不断西化、现代化的转型过程。

　　四、老人因此而共鸣

　　在这个电影中我们感慨颇多。中国的传统道德伦理观使得我们的“中国老人”多么伟大，多么仁慈，多么无私。他们习惯承认自己的年迈，愿意隐忍自己的感情，但我们却没有发现他们是多么需要倾听与倾诉。《饮食男女》中的“老人”又是多么的新潮，多么大胆，超越了时代伦理观，但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审视自己从前所固然存在的伦理观，换个角度去想想，这种老父少妻的浪漫多少令人诧异。这个故事也可能唤起多数孤独老人内心中隐藏着那份伤痛！

　　无论是什么伦理问题，爱情、婚姻、家庭、宗教、代沟、社会等等。我们要学会发现，学会理解，学会认知，因为这是关于我们的自然法则，关于我们文明的兴衰起伏。《饮食男女》是时代的，它展示了中国传统伦理道德下老年人对子女的付出及一种隐忍的爱，同时，它也对这种传统道德的坚守是否都得到了充分的尊重，教育论文提出了扣动人心的质疑。